1949年,在澳门险些流落街头的中共一大代表包惠僧,得知新中国成立后百感交集。叛党多年的他想要重新加入组织,为党效力。毛主席知道后表示回来可以,但有一个条件,那是什么呢?
1949年10月1日,那一声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!”的宏大宣告,不只震动了北京天安门广场,也穿透了海峡,钻进了澳门一间局促的简陋小屋。屋里,一个叫包惠僧的中年男人,紧紧抱着收音机,听得双眼通红。
他曾是中共一大的十三位代表之一,和毛泽东、董必武是并肩战斗过的老兄弟。可此时此刻,他却是国民党溃逃后,在澳门险些流落街头的“弃子”。
听到新中国成立的消息,包惠僧的心头,那是百感交集。有对当年错失良机的悔恨,有对旧友建立新功的由衷赞叹,更有对未来何去何从的迷茫。他知道,自己曾经脱党、叛党,投奔过蒋介石的阵营,这笔账,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。可现在,他唯一的心愿,就是能重回组织,为党效力。他鼓足勇气,给老朋友周恩来总理写了一封信,字里行间,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这封信辗转到了北京,放到了周总理的案头。周总理看完信,没有马上回复,而是把它转交给了毛主席。他是建党元老,这一点没人能否认。但1930年,他被国民党委任为“海陆空总司令部参议”,公然投敌,这又是一笔抹不去的黑历史。这不只是一个人的去留问题,更是新中国对待“叛党”人士,尤其是建党元勋的态度问题,非同小可。
毛主席拿着信,陷入了沉思。他当然记得这位老友。1921年一大开会时,两人年龄相仿,曾是相谈甚欢的同志。后来在武汉,毛泽东为躲避军阀,还曾在包惠僧那里住过二十多天,两人一起游东湖,畅聊革命。那份情谊是真,但包惠僧后来的行为,也确确实实是背弃了理想。
最终,毛主席在信上批示了四个字:“欢迎北上。”
这四个字,看似简单,但背后却是新中国宽广的胸襟和深远的统战战略。回来可以,但毛主席有一个条件,他要包惠僧回来后,必须做到:“要对党有个交代啊!”
它既是对包惠僧个人的要求,也是对所有在历史转折点上犯错、迷失方向的人发出的政治要求。
回看包惠僧的前半生,用“高开低走”来形容,再恰当不过。
他出生在湖北黄冈的一个小资产家庭,从小没吃过什么苦,性子又直又硬,人称“包大炮”。1920年,他被陈独秀的演讲吸引,两人彻夜长谈,一拍即合。很快,他就在武汉和董必武、陈潭秋等人一起,筹建了武汉的共产主义小组,并担任支部书记。
1921年,他代表武汉参加了中共一大。当时,他才27岁,意气风发,正是革命的中坚力量。一大结束后,他投身于长江流域的工人运动,担任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长江支部主任,组织了汉口租界人力车夫大罢工,取得了胜利,在工人中威望极高。
1924年国共合作时期,他被派到黄埔军校,接替周恩来担任政治部主任,培养了大批军官,也算是“体制内”的高级干部。
1927年,“四一二”反革命政变爆发,蒋介石向共产党人举起了屠刀。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血腥的场面,心底的恐惧开始滋长。
南昌起义前夕,他因病高烧不退,未能随部队南下。起义失败的消息传来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开始意志消沉,对革命前途彻底失望。周恩来派人劝他继续革命,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,渐行渐远。
更糟糕的是,后来为了生计和地位,他竟然投靠了蒋介石,公然“下海”到国民党体制内做了“参议”。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,殊不知,蒋介石只是利用他的“中共一大代表”身份来做招降的活广告。等到利用价值一过,他就被弃如敝屣,在国民党内也只能担任一些无足轻重的闲职,郁郁不得志。
1949年11月,包惠僧带着家人回到北京。
他受到了老朋友们,包括毛泽东、周恩来、董必武的接见,待遇很高。这让他既感动又羞愧。在接风宴上,董必武对他说:“你这次能回来,都是党中央的决定。” 随后,周恩来也亲自跟他谈话,再次强调了那句:“你过去不是一个普通的党员,你需要对党有个交代。”
新中国没有对他简单地一棍子打死,也没有立刻给他高官厚禄。而是给他安排了一条学习、反思、工作的回归路径。
1950年,包惠僧进入华北人民革命大学政治研究院学习。他认真地反思了自己脱党、叛党的全过程,把自己的前半生掰开揉碎,写下了深刻的检讨材料。
学业结束后,他被安排到内务部参事、国务院参事等职,没有实权,但有稳定的工作和体面的生活。他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回报组织:撰写回忆文章。
他用“栖梧老人”的笔名,写下了大量回忆文章,包括《二七工潮始末》等,后来汇编成册,出版了《包惠僧回忆录》。他亲历了建党初期的许多重大事件,他的回忆录为后人研究那段历史,提供了极为珍贵的第一手史料。
1979年7月2日,包惠僧在北京病逝,享年85岁。他用后半生的沉默、反思和记录,补上了自己当年缺失的革命一课。他在晚年常说:“我这一生,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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